北京部分白领开始聘菲佣 望给孩子创造英语环境

 公司新闻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06-10 14:42

“吧嗒!”小孩子夹的菜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。她迅速放下碗筷,小跑着进了厨房,拿来抹布,单膝跪地,擦干净后方才回到座位上,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,继续安静地吃她碗里的饭。

菲佣,有着“世界上最专业保姆”的美誉。在很多人的眼里,菲佣只会出现在港片和境外的八卦新闻中,离普通人的生活很远。实际上,北京一家政中介机构负责人称,目前在京菲佣至少有几千人。但她们一般生活在豪宅深院或者外国人家庭。像Mariah一样走入寻常人家的菲佣,在北京尚不多见。记者走进其雇主家,近距离地记录了她的工作与生活。

3年以前,揣着淘金梦,Mariah来到北京。目前,服务于一个三口之家,男主人姓汪,住在东四环外的一个高档小区。

上周的一个上午,记者走进了这个家庭。汪先生和他3岁的小孩开的门,Mariah就在他们身后。瘦瘦小小的她,看上去身高不足1.5米,体重也就80多斤,她双目有神,眉毛浓重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非常典型的东南亚女人模样。

“她今天肯定很高兴,有人能用英语和她说话了。”汪先生边引记者落座边说。“看不出来吧,她和我同岁,都当姥姥了。”要知道,汪先生今年才39岁。

“唠唠。”站在一旁的Mariah用不标准的中文跟着学说了一遍。Mariah介绍说,她是一个单身母亲。有3个孩子,两个是女儿,一个是儿子。大女儿18岁那年,为她生了一个外孙,孩子今年3岁,与雇主家的小孩儿同龄。

看到记者惊讶的样子,她禁不住咯咯笑起来,还假装顾影自怜地说:“唉,我还这么年轻,都当姥姥了。”说完,她哈哈大笑,性格看起来非常爽朗。

Mariah说,在菲律宾,女人外出做菲佣算是相当不错的工作。因为许多高级白领,月薪也不过15000比索,合人民币2000多元。

而她,除了吃住和零花,每月还能有3000元寄回家。作为一个单亲母亲,她靠做菲佣,养大了3个子女。

能体现Mariah中文水平的最高纪录是4个字:“晚上,吃饭?”意思是问汪先生,晚上是不是回家吃饭。

“连说带比划吧,一般也能应付,实在逼急了,就到网上用翻译软件交流。昨天我们就在网上告诉她,家里今天会有客人来,请准备一下。结果,她还以为是昨天晚上来呢,弄了好多菜,逗着呢。”汪先生把一个“事故”当成一个笑话讲。

正说着,已经回厨房准备午饭的Mariah端了一盘水果来,切成小块儿的西瓜、哈密瓜上,插满了牙签。

“看,我什么也没说,该干什么她都知道,不用交流。”汪先生笑着说。转头又冲着Mariah说:“是吧,Mariah。”

Mariah显然没听懂怎么回事,用英语问:“什么?”弄明白话题后,她皱着眉头连声说:“NO,NO,NO,中文太难,比粤语还难。”

“Yes!”这回她答得相当爽快,然后,边比划边说:“我用手机打出我想要的价钱——太贵了,拜拜。”说完,她又咯咯笑起来。

Mariah说,她不介意自己不会中文,因为她的英文很好。菲律宾实行双语教育,菲律宾本国语他加禄语和英语,英语对她的工作很有帮助。

汪先生也说,他请Mariah,看重的就是她会英语,能在家里给孩子创造一个英语的语言环境。这不,Mariah刚来家里3个月,他家小孩儿睡觉说梦话,都是father、mother的了。

菲律宾是知名的家政服务输出国。外界盛传,菲律宾女佣在出国前,要对买菜做饭、洗熨整理、打扫房间等家政服务内容进行严格培训,之后还要经过精挑细选……

对于这个“传说”,Mariah听了一笑而过,没有多说什么,不过,她强调她有正规的中专学历,来北京前,在香港工作过6年。

对Mariah的工作,汪先生的妻子季女士用“职业”和“专业”来评价。在解释这一点时,她说:“Mariah刚来我们家的时候,只是打扫房间、洗衣、做饭,有一天,我见她站在厨房发呆,当时我还想,她琢磨啥呢。过了两天,我就见她开始收拾了,先是把一些瓶瓶罐罐挑出来,指着生产日期给我看,告诉我过期了,应该扔掉。后来,一有空闲时间,她就去厨房,有一天我再进厨房时,猛然发现,厨房大变样,干净、整洁、有序,我都有点不认识了。收拾好厨房后,她又开始收拾储物间,几天之后,储物间也大变样,我的、先生的、孩子的;冬天的、夏天的;新的、旧的……分门别类。”

季女士特别指出:“这些都不是我们要求的,全是她主动做的。而且她做这些也是动了脑筋、花了心思的,因此,分寸把握得非常恰当。比如收拾厨房时,过期的食品,经过我的同意,她就给扔了;而储物间里,那些衣服不管多旧,她都叠得整整齐齐,从来没问过:是不是要扔掉,但她把那些旧衣服单放在一边儿,要扔也非常容易;等她做完这些之后,我还以为她会接着收拾卧室,但她就不做了,除非我们明确请她收拾。”

季女士还向记者介绍,从Mariah身上处处能感受到她的职业素养。以前的保姆刚来家里时,会特别刻意地与小孩子讨好亲近,但Mariah没有。当初,家里人还以为Mariah不喜欢带小孩儿,但后来她看到,Mariah把孩子的一些玩具、用品都放到了她自己的房间,小孩儿不知不觉地就往她的房间跑,慢慢地,小孩儿就与Mariah熟了,这个过程特别自然。

吃过饭,Mariah得以片刻空闲。每天这时候,没有特殊情况,Mariah都会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儿。她的房间,不是香港那样3平方米的保姆间,而是一间近20平方米的大卧室。

除了房子的面积,在香港和北京还有诸多不同感受。Mariah说,在香港,雇主是雇主,佣人是佣人,分得很清。佣人吃饭是不能和主人一桌的。另外,日常使用的碗筷、洗衣服的途径、住的房子都不一样,甚至不能和主人同走一个门。这些都在提醒她们:你是佣人。

而在北京,吃、住、行和雇主都是一样的,重要的是,她能感受到雇主对她的理解、尊重和信任。比如工作怎么做,会尊重她的意见;与她沟通时,会注意方式方法;吃过晚饭,还会给她时间上网,在她与亲人、朋友沟通的这段时间,雇主很少打扰她。另外,雇主还教她学做了一两道中国菜,即使做得不太好,得到的更多也是鼓励。

除了工作,Mariah每周末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。这一天,Mariah基本上是和同乡一起度过的,聊聊天,去公园玩儿,做些菲律宾餐,逛逛亮马桥的258电子市场、服装市场。因为去的次数多了,一家摊位的摊主还和她成为朋友,她带去的人买东西都给最低的价钱,还会送一些贴膜、手机套等小配件,这让她感觉很有“面子”。

Mariah由衷地说:“I like Beijing。”但让她感到无奈的是,菲佣在大陆仍然没有合法的工作身份。3年过去了,在这里,她的雇主、朋友加起来,仍未超过10个,这让她有时感到很孤独。因为没有正式的工作资格,她们“潜伏”一样低调地生活着。即便在街上碰到同乡,她也不敢与他们有更深接触,更不敢告诉对方她住哪儿。

按照Mariah的计划,她准备在2012年回菲律宾。那一年,她最小的儿子将大学毕业,她的使命也将完成,该回老家颐养天年了。